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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人在书店待到了四点才出来,在外面吃了东西后就分别回家了。

    前阵子大婊子接连闹事,周春红也请了好几天假在家看着儿子,这几天都回去补<cite></cite>班了。

    朱朝阳回到家中,孤零零一人,突然间又感到一阵失落。他真希望能够每时每刻和两个好朋友在一起。

    孤独的时候只有奥数竞赛题可以陪伴,拿起习题集,看到封面有着他常写的一行字:“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”,他笑了笑,翻开书本,认真地投入到数学的世界中。

    看了没一会儿,电话响了,接起电话,传来了一个熟悉又陌<u>藏书网</u>生的声音:“朝阳,你妈在家吗?”

    朱朝阳听到爸爸的声音,愣了下,随后平淡地回应:“不在,在单位。”

    “嗯,那你现在下来吧,爸爸在楼下等你,跟你说点话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他应了声,他不知道他爸来找他谈什么,收敛了一番情绪后,下楼去。

    楼下不远处,朱永平正一脸严肃地站着,他的奔驰车远远地停在马路对面。

    看到儿子,朱永平招招手。

    朱朝阳来到他面前三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,没有再上前了。

    朱永平看着儿子面无表情的模样,皱了皱眉,走上前去,想伸手去圈儿子的肩膀,但手伸到一半,又停住了。似乎父子之间多了一层无形的陌生和尴尬。

    朱永平咳嗽一声:“嗯,你这几天还好吧?”

    朱朝阳点点头:“还好。”

    朱永平叹口气,停顿了片刻,道:“你阿姨前阵子的事,吓到你了吧?”

    朱朝阳默不作声。

    “其实主要是你妹妹的事,你阿姨一直脑子转不回来,以后不会了,你不要恨她啊。”

    朱朝阳还是默不作声。

    朱永平低下声音,道:“以前爸爸对你关心不够,爸爸向你道歉,你不要怪爸爸。爸爸不是不关心你,身处两个家庭,有时候也是比较难做,等你以后长大了,你就能理解。上次你阿姨这么疯,你奶奶也跟她吵过了,嗯……以后有什么事,你跟奶奶说,奶奶会打电话给我的。我听方建平说,你们是不是再过个几天要补课了?”

    朱朝阳抿抿嘴,回答道:“下学期初三,学校担心一个暑假过去都忘光了,所以八月十二号开始补课两星期。”

    “嗯,初三了,要抓紧。”他朝马路对面的奔驰车看了眼,又回过身,圈住儿子的肩膀,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钱,塞到他手里,“这里五千,给你的下学期报名费,以后你和你妈如果缺钱了,就跟你奶奶说,爸爸会把钱给奶奶的。”

    朱朝阳点点头,朱永平的一番话,让他心中泛起层层涟漪。

    大概真的像耗子和普普说的,他爸过段时间会关心他的。

    瞬时,他开始后悔怎么会有弑父这么可怕的想法。顷刻间,他所有的报复念头都消散了。

    朱永平又道:“你爷爷看样子就是这几个月了,算命的算过他过不了今年,你趁着暑假有空,再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朱朝阳顺从地点点头:“我这几天就过去。”

    这时,朱永平手机响了,他的手从儿子的肩膀抽出来,背过身走出几步,接起手机,听了几句,挂断了,随后摆弄了一番手机,走回来笑了笑:“广告电话真多。”

    随后,他又开始皱着眉,打量了几眼儿子,道:“儿子,爸爸有件事想问你,如果问错了,你不要怪爸爸。”

    朱朝阳点点头: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朱永平犹豫了片刻,颇为艰难地把话说出来,“那一天在少年宫,你是不是在跟着你妹妹?”

    朱朝阳眼睛突然睁大,望着朱永平,尖声道:“没有!爸,你也不相信我吗?”

    朱永平连忙道:“不不,你说没有就是没有。我本来以为,如果你跟着你妹妹,或许能提供给警察一些线索,早点抓到害你妹妹的凶手。”

    朱朝阳摇摇头: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他再次迟疑了片刻,支吾道,“那天……你阿姨来这里找你们家的那天,你阿姨说……她说你一见到她就逃,她说你很心虚,咳咳,嗯……那是为什么?”

    朱朝阳极其坚决地看着爸爸:“我没有逃,我没有心虚。我经常去少年宫看书,我同学可以作证,警察叔叔也调查过,他们也是知道的,警察也说我是冤枉的!”

    朱永平连声道:“嗯嗯,爸爸就是随便问问,你别往心里去。你妹妹毕竟也是爸爸的女儿,爸爸也很想抓到凶手,你不要多想,知道吗?”

    朱朝阳面无表情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朱永平目光在儿子身上停留了片刻,拍拍他肩膀,道:“好吧,你上去吧,爸爸也走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朱永平转身离去,朱朝阳站在原地,痴痴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可是,朱永平刚转身走出没几步,对面他的奔驰车后座的门就开了,王瑶急匆匆跑了出来,拦住朱永平就问:“小畜生招了没有?”

    朱永平立刻压低声音道:“回去再说!”

    “到底招了没有?”

    “回去再说!”

    王瑶一把从朱永平手里夺过手机,朱永平想去抢夺,王瑶背对着他护住手机,点了几下,手机里传出了声音:“‘儿子,爸爸有件事想问你,如果问错了,你不要怪爸爸。’‘嗯。’‘嗯……那一天在少年宫——’”

    这时,朱永平用力一把把王瑶拽过身来,抢过手机,看都不看就狠狠地朝远处扔出去。

    “啪”,手机在地上跳跃了几下,撞到路牙子上。

    王瑶大怒喝道:“你疯了!”她冲过去要捡手机,朱永平硬生生把她拉住,大怒道:“不关朝阳的事,这件事你不要再折腾了!”

    朱朝阳站在原地,痴痴地看着面前这一幕。

    王瑶尖叫起来:“这小畜生是不是还没招?他是不是不承认?你刚才以为我没看见,你还偷偷塞给他钱了是不是?”她回过头,狠狠地盯着朱朝阳,“你说话啊,你承认啊,你不是很喜欢钱吗,只要你承认了,你要钱,我多少都给你啊,小畜生。”

    她肩膀整个被朱永平箍着,奋力挣扎着,手从包里抓出一把钞票,狠狠往朱朝阳脸上打过去:“给你,钱给你,你承认啊,你承认啊!要么是你杀的,要么是你指使人干的,对不对,对不对!我一定找人天天跟踪你,查出你的罪证,查出你的同伙。就算你不承认,我也会找人弄死你,弄死你!”她歇斯底里地大叫,引得周围所有路人都过来围观。

    一叠钞票“啪”一声打在了朱朝阳脸上,他感觉脸很痛,可是他没有动,就这么静静地立在原地看着。

    此时,朱永平一把将王瑶拽过来,朝她甩了一个耳光,怒喝道:“你还要折腾多久!我已经受够了!不就女儿死了吗,又不是天塌下来,你年轻得很,大不了再生一个,走!回去!你给我滚回去!”

    他把王瑶整个抱住往外拖,王瑶呜呜地哭着,嘴里依旧叫骂着:“小畜生,你别得意,我早晚收拾你!”

    朱朝阳站在原地,默默看着朱永平拉走王瑶的身影,直到上车了,车开走了,朱永平始终没再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周围人很快起了一阵骚动,有人已经开始捡飘飞出去的钱了。

    朱朝阳突然大声怒吼:“别捡,是我的钱!”他疯狂地捡起地上的钱,然后疯狂地往家里跑。刚刚出来时,天还是亮的,此时,已然黑了。

    朱朝阳走到楼下时,停了一下,抬头看了眼天空,这恐怕是最糟糕的一个暑假了。

    整个天幕都灰蒙蒙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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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普普,我看完了。”朱朝阳翻到了书的最后一页,合上,那书的扉页上写着“鬼磨坊”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,你觉得好看吗?”普普期待地问。

    朱朝阳微笑着点头:“嗯,你推荐的这个故事很有意思,我第一次看故事书,一下子就入迷了。”

    普普目光空虚地望着远处:“如果世界上真有鬼磨坊这样的地方,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鬼磨坊里的人,每年都会被他们的师父杀掉一个。”

    普普平淡地笑着:“他们在外面时,也可能会死掉。至少在磨坊里,在每年的那一天来临前,生活都是可以很轻松,很自由自在的。”她又苦笑一下,抿抿嘴,“可是这是德国的童话故事。”似乎如果是中国的童话故事,那么世上就真的会有这样一座让她向往的“鬼磨坊”了。

    朱朝阳叹口气:“是啊,生活总是不能自由自在的,总是有很多麻烦的事。”

    两人叹息一声,纷纷摇头,又同一时刻看向了对方,同时笑了出来。但朱朝阳笑了一下后,眉头紧跟着就锁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普普关切地问。

    朱朝阳低下头,沉默了片刻,低声说了句:“这次恐怕真是大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“又出了什么问题吗?”

    “我爸也怀疑小婊子是我杀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昨天我爸来我家楼下找我,我下去后,他先是虚情假意地跟我说了对不起,还假模假式地给我钱。后来他接到个电话,他听了几句,什么话也没说,就挂断了,然后跟我说是广告电话。再接着,他突然问起小婊子的事,问我那天去少年宫,到底是不是在跟踪小婊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说的?”

    “我说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他相信了吗?”

    “我想他没有信,因为他又接着问我,大婊子那天来我家找我时,为什么我一看到她转头就逃,问我是不是心虚。”

    普普紧张地问:“你怎么回答的?”

    “我说没有,不关我的事,警察也调查过了不关我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爸这下总该信了吧?”

    朱朝阳摇摇头:“我想他还是怀疑的。那个时候他跟我又说了几句,掉头走了,这时对面马路上,大婊子冲了出来,问他我招了没有,还抢走了他的手机。”

    普普不解问:“大婊子为什么要抢走你爸的手机?”

    朱朝阳面色黯淡地低下头:“当时我也奇怪,可马上就知道了,大婊子点开了手机,里面出现了我爸和我谈话的录音。”

    普普眉头一皱,几秒钟后,缓缓睁大了眼睛,恍然大悟:“你爸想套你话,还录音了?”

    “是的,那个时候的那个电话,一定是婊子打的,提醒他要录音,只要我心虚了,只要我说出来了,他们就有了证据,就会叫警察把我抓走了。”

    普普咬着牙:“你爸竟然想让警察把你抓走?”

    朱朝阳叹口气:“这还不是最糟糕的,他们临走时,婊子说要么人是我杀的,要么就是我指使别人干的,跟我脱不了干系,她一定会天天跟踪我,调查清楚,一定会抓到我罪证,找出我的同伙,一定要弄死我。”

    普普冷声道:“死婊子实在太可恶了!”

    “一开始警察拿了我指纹和血液,后来就没再找过我了,他们肯定是排除了我的嫌疑,警察找到的证据,我猜是耗子的。”

    普普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警察不知道我有你们这两个朋友,可是如果一旦被婊子知道了,她有钱,她会派人查的,她还会派人跟踪我,如果她知道了还有你们,那么我们三个都彻底完蛋了。”

    普普愣了一下,随后脸上渐渐失去了所有色彩,似是抹上了一层昏暗,她低下头,轻声轻语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让我和耗子离开这里,不再和你联系?嗯……那样……那样其他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的,”朱朝阳很坚决地摇摇头,“你们俩是我最最要好的朋友,我只有你们两个朋友,无论发生什么,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,我不能失去你们,不能让你们离开,如果你们离开了,我又剩下一个人了,没有半个朋友,我找谁说话去?那样的日子我再也不要过了。所以,无论如何,你们都要留在这里,好吗?”

    普普看着他不容拒绝的表情,过了很久,才缓慢点点头,又皱眉道:“我也希望能够一直这样,和你一起看看书,可是,如果那样一来,某一天被婊子发现了我和耗子,那么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,现在必须做点什么改变这一切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能做什么?”

    朱朝阳笑了一下,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:“让我爸和婊子都消失吧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!”普普看着朱朝阳此刻的表情,感到一阵不寒而栗,她觉得面前的朱朝阳仿佛很陌生,仿佛从没见过。上一回朱朝阳说到杀了他爸时,不是这个表情的,更多是一股愤怒的冲动,可是今天——似乎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朱朝阳声音很平静,但让普普有一种害怕的错觉。

    普普使劲地摇摇头:“不行,朝阳哥哥,无论你爸做了什么,你可以恨他、怪他,甚至下定决心以后长大了报复他,可是,你不能想着杀了他,绝对不可以!”

    朱朝阳看着她,扬嘴淡淡地微笑: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,怕我以后回想起来,心理承受不了。不过,你不理解我。”

    普普倔强地说:“我理解。”

    朱朝阳吸了口气,苦笑一下,突然换了个话题:“对了,认识你这么久,我居然不知道你真名叫什么。”

    普普见他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,有些不解地看他一眼,还是回答了:“我叫夏月普。”

    “嗯,怎么写的?”

    “夏天的夏,月亮的月,普通的普。”

    “夏月普,”朱朝阳点点头,笑道,“很好听的名字啊,谁给你取的?”

    普普略略得意地笑着:“我爸爸想出来的,他说我生的那天,刚好是夏天,晚上十点多,那天月光普照,我爸又姓夏,所以我就叫夏月普。”

    “嗯,那我以后叫你月普,再也不叫你普普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,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‘普普’不是你的名字,是侮辱性的绰号,你已经不在孤儿院了,应该永远和这个绰号告别。我会告诉耗子,我们以后再也不能叫你普普,必须叫你月普。”

    瞬时,普普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,她眼眶中多了一些湿润,她使劲眨了眨,笑了出来:“是耗子告诉你我绰号的事?”

    朱朝阳点头承认,又说:“以后我一定带你去最好的医院,找最好的医生,治好这个病。现在开始,你吃饭不要再躲躲藏藏了,吃完你也不要一个人走了,我一点儿也不觉得那有什么,你自己也不要再介意了,好不好?”

    普普停顿住了,过了几秒,紧紧抿着嘴笑了起来,她把头侧向了另一面,抬起头使劲眨眨眼,又用手抹了几下,重新转回身,看着他:“好,我叫夏月普,不叫普普了。”

    “月普,你爸的祭日是这个月吗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是这个月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“月底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朱朝阳想了想,道:“我十二号开始要补课了,要上半个月的课,到时可能出来的时间不多。相机里有那个男人的视频,所以照片不能去打印店打出来。嗯……不如我现在带你去照相馆拍照片吧,多拍几张,你一定要笑,你爸肯定想看到你高兴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普普抿嘴笑道: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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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傍晚,周春红从景区回来,带着一脸怒气回到家,见到儿子,她强忍住怒火,关切地问:“朝阳,昨天朱永平是不是来找过你了?”

    朱朝阳面无表情地点点头:“找过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来找你做什么?婊子也跟来了?”

    “你听邻居说的吧?”

    周春红咬着牙点头。

    朱朝阳便把昨天朱永平和王瑶的事一五一十、毫无隐瞒地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听完,周春红更是大怒:“朱永平这个畜生,连儿子都会怀疑!还想出录音这种招数!警察都说了不关你的事,他居然……居然跑过来录音!”她双眼通红,大口喘着气。

    朱朝阳连忙给她倒了杯水,扶她坐下,拍着她肩膀,一脸平静地劝慰道:“妈,你也别气了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    周春红抬起头,她从儿子的眼睛里,读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成熟,但还带着一丝古怪的陌生感,让她隐约有点不舒服。

    但这个表情在他脸上只出现了那么一瞬间,随后朱朝阳道:“妈,我会好好读书,不会让你失望,你不要为我担心,也不要替我生气了。”

    周春红咽喉一阵抖动,不过她没有哭出来,深吸了口气,欣慰地看着儿子:“你自己别多想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多想的,妈,你放心吧。”朱朝阳冲她笑了一下,跑回房间拿出一叠钱,道,“爸昨天给了我五千,婊子的有三千六,你收好。本来应该有四千多的,那时她扔地上,有好几百被旁边的路人捡走了。”

    周春红接过钱,用力捏皱,痛惜地看着儿子:“朱永平的钱,你拿是天经地义的。可是婊子扔到地上的钱,你不该捡!”

    “我不捡走的话,肯定会被其他人捡走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钱就算让火烧了,你也不能捡!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周春红看着儿子,毕竟儿子才念初中,人情世故还不懂,也不能怪他,她叹口气:“这是婊子扔地上的钱,是侮辱你的钱,你捡了,就是你低她一等了。”

    朱朝阳无所谓地笑了笑:“妈,这就是你不聪明了。钱上又没写婊子的名字,落在你面前,你不捡,这是跟自己过不去。”他突然冷笑一下,“别说这些钱,就算他们整个厂子给我也是应该的,给我多少钱,我都会心安理得地拿来,这是应该的!”

    周春红叹息一声,道:“我听人说朱永平还要和婊子再生个小孩,哎,要是生出个男孩,恐怕以后朱永平的资产就更没你的份了。”

    朱朝阳不屑道:“我马上初三了,四年后读大学,再过几年就能工作赚钱,我也不担心。以后我也不会主动跟他联系了,也不会去爷爷奶奶家了。”

    周春红眼神复杂地看着负气的儿子,语调柔下来,劝道:“朱永平虽然对你不好,可是你爷爷奶奶对你还是好的,你快开始补课了,听说你爷爷上星期又去医院抢救了一回,怕是时间不多,你这几天最好还是去看一趟。你去过了,别人只会骂朱永平配不上做爹,不会说你不懂事。”

    朱朝阳想了想,点点头顺从地同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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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天下午,普普在书店见到朱朝阳后,马上凑过去低声道:“耗子来了,他说要和你再谈谈。”

    朱朝阳四周看了圈,问:“他人呢?”

    “你昨天说婊子和你爸都开始怀疑了,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耗子的存在,所以我让耗子在最后面的那个书架等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耗子知不知道他在小婊子身上留下了证据?”

    普普摇摇头:“我昨天告诉他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害怕吗?”

    “他应该有点怕的。”

    朱朝阳点点头:“原本我们商量着不告诉他,怕他心里徒增害怕。不过事到如今,是应该让他知道情况的严重性,才能让他提高警惕。走吧,我们去找他。”

    两人像做贼一样小心地打量四周,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了最里面一排书架。

    丁浩正在看漫画书,见两人来,立刻放下书,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,走上前悄声道:“朝阳,有件事我必须要和你谈谈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朱朝阳淡定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昨天普普告诉我,你还是想着那件事。”

    朱朝阳轻松地摇摇头:“不是想着,上一回是想着,这一次是下定决心去做。”

    “你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什么后果,未满十四周岁是不用承担刑事责任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,我不是说这个,”丁浩想了想,努力组织劝说的语言,“你……你要杀了你爸,这样做的结果是,你心里永远都会背着这件事了。”

    朱朝阳平静摇头:“我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你肯定会!”丁浩把目光投向普普,“普普,你说是吧?”

    朱朝阳突然打断他:“耗子,以后不要叫她普普了。”

    丁浩不解问:“那叫她什么?”

    “叫她夏月普。”

    “夏月普是她名字呀,这和普普有什么区别吗?都叫了她好几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区别!普普是在孤儿院别人起的侮辱性绰号,你们已经离开孤儿院了,再也不会回去了,所以,要忘记这个名字,彻底和孤儿院说再见。”

    普普的脸色动了动,也对丁浩说:“耗子,我以后就叫夏月普了。”

    丁浩无奈撇撇嘴:“好吧,可我以后还是可能会叫错的,我都叫习惯了。”

    朱朝阳道:“我会提醒你的。”

    丁浩瞧着他们俩,突然嘿嘿笑出了声:“你们俩现在关系不一般呀。”

    普普脸上泛出一抹红晕,抿抿嘴,瞪着他:“白痴,别岔开话题,你不是来找朝阳谈事的吗?”

    丁浩一脸无辜道:“可刚刚明明是朝阳岔开话题,说到你名字去了,你怎么反过来怪起我了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普普撇撇嘴,“反正你是最笨的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好吧,”丁浩酸酸地道,“我最笨,行了吧,朝阳永远最聪明,这下你满意了吧?”

    朱朝阳连忙劝着:“好啦,耗子,你一点都不笨,而且你心地特别好,今天你过来,就是想劝我放弃这个想法,对吗?”

    “对,你真的不能一错再错,没有人会杀自己爸爸的,这和你不小心推下朱晶晶完全不同。”

    朱朝阳叹了口气,道:“其实我也不光是为了我自己。月普,你知道《鬼磨坊》的最后,克拉巴德为什么要杀了他的师父吗?他的师父对他还是不错的,让他当继承人,愿意把一切都留给他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如果他不杀了他师父,他师父虽然不会杀他,但会杀了其他几个徒弟和他心爱的姑娘。”

    朱朝阳道:“他为了他的兄弟和心爱的姑娘,他必须这么做,他必须杀了师父,他没有其他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丁浩看着两人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东西,不解问:“朝阳,别岔开话题行吗,我是认真地和你在说。”

    朱朝阳叹口气:“我知道,但现在的情况是,婊子和我爸都对我产生了怀疑,他们说这件事和我脱不了干系,不是我干的就是我找别人干的。如果婊子找人调查我,一直查下去,迟早有一天会知道我有你们这两个朋友。到时不光我会被抓走,还会拖累你们两个。她叫夏月普,再也不是孤儿院的普普了。你也不想再见到死胖子院长对吧?如果这些事都暴露了,你们再回到孤儿院,那结果会怎么样,想想都好可怕。”

    普普脸上抽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丁浩也烦恼地皱起双眉:“可是那样一来,你……如果你杀你爸爸,你会……”

    朱朝阳打断他:“我不会怎么样,我心里不会感到半分难过。我已经没有爸爸了。我只有一个妈妈和你们这两个朋友,你们是我最重要的朋友,也是唯一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他又接着道:“并且我想好了,如果婊子和我爸都消失了,那么按照继承法,他们夫妻的财产先平分,一半归婊子娘家,一半归我和我爷爷奶奶三人。我爷爷奶奶只有我一个孙子,没有其他子女,最后这些钱都是我的了。我有钱了,我会想办法给你们钱,让你们有个安定的生活,再也不用为钱担心。那个男人帮了我后,也有了我的把柄,到时他三十万就算不给也没关系了。你喜欢打游戏就尽管打,以后等我大学毕业了,能独立支配财产了,我开公司,请你当副经理,这样多好。”

    丁浩扑哧笑了出来:“普普,不,月普是老板娘吗?”

    普普一听用力扭他手臂,他急忙讨饶。

    朱朝阳也是害羞地笑了笑,避开不谈,道:“这么说,你是同意了?”

    丁浩停下了开玩笑,眉头再次皱起,道:“我总觉得这事情太大了,不可能实现的。”他把目光投向了普普,“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普普面无表情地停顿了一会儿,淡淡地说:“如果被婊子查出了我们俩,朝阳完蛋了,我们也完蛋了,我们要被送回孤儿院,我死也不会回去的。”

    听到普普的意见明显已经站在了朱朝阳一边,丁浩纠结了很久,道:“我想只让婊子消失就行了,你爸毕竟是你爸。”

    朱朝阳摇摇头:“如果婊子出事了,我爸肯定百分百要怀疑到我了,只能两个人一起出事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如果两个人一起出事了,警察也会怀疑到你吧?”

    朱朝阳又摇了摇头,道:“不会,他们出事的那天我在学校上课,警察不会认为是我干的,而且我一个小孩,警察也不会认为我能雇凶杀人。”

    丁浩想了想,不解问:“你在学校上课?那谁去干?”

    “那个男人,要那个男人去干,我们三个小孩,根本没办法杀死两个成年人,那个男人已经杀<q>?</q>了三个人了,警察完全没抓他,他一定有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杀人办法,他肯定有办法把事情做得别人完全看不出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可是我们用相机跟他勒索钱,他没办法只能给,现在用相机威胁让他杀人,他会答应吗?”

    朱朝阳冷声道:“不答应也要答应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说他没有能力办到呢?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替他想好了办法。下个星期三是小婊子的生日,我早上去我奶奶家,听她说我爸和婊子两人会在那天去上坟。现在是大夏天,他们上坟一定是趁一大早天气凉的时候去,这季节大清早根本没人上坟,到时叫男人在墓地下手,一定会成功。下星期开始我们学校要补课了,那时我正在上课,他们俩出事了,根本不关我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丁浩瞧着朱朝阳说着计划的模样,眉宇间透着一股让他都感觉害怕的冷酷。

    朱朝阳看了他们俩一眼,道:“只剩下最后一件事,我们必须要说服那个男人,必须威胁他。那个男人肯定是不愿帮忙杀人的,到时你们一定要态度鲜明地站在我这边,不能让他感觉到能劝服我。而且<mark>..</mark>我们一定要非常强硬,逼迫他必须帮忙,威胁他如果不同意,我们三十万不要了也要把相机交给警察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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